吴子玉告辞之后不久,陈天佑也回来了,一番奔波过后,之前那股兴奋劲儿也已经过去了,他告诉陈天默道:“大哥,我已经让蒋波凌派遣灵物军团四处传达消息了,还有别的准备工作要进行么?”
陈天默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告诉青冢生、管窥豹、诸葛欢、葛亮他们,让他们也都做好准备。”
“也都已经说过了。”
陈天佑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忽然问道:“对了大哥,我觉得那个吴子玉为人应当很不错啊,你平时看的那些报纸,我有时候也看。报纸上都说,吴子玉这个人虽然权势大本领大,兵多将广,但是不贪财、不好色、不纳妾、不嫖娼,是有名的‘四不将军’……没有谁报道过他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事情,他这个人也不搞裙带关系,讲究唯才是用。我还看到报纸上刊载,在洛阳,有一个德国大使的女儿长得非常美貌,相中吴子玉了,还递了什么情书,公开示爱,吴子玉明白拒绝了,可见是个心口如一的人物。这次人家来拜访你,也是主动登门,简简单单的,没有耍什么大的排场,更没有摆什么高人一等的臭架子,还一口一个‘先生’,可大哥你怎么对人家不冷不热的,像是刻意在保持距离?”
“吴子玉的为人确实还不错。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率性而节欲,可庶几于圣贤;纵欲而灭性,则近于禽兽’,他认为欲望过度的人是禽兽,因此他确实不好色。而且他以关羽和岳飞为榜样,也确实廉洁不贪财……”
陈天默回想着往事,恍若昨日重现,但片刻间又拉回现实,他说道:“时过境迁了,眼下,吴子玉的权势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威望也到了极致,我就不能再以朋友的身份与他相处了。放在古代,他都已经可以称孤道寡了,那是没有朋友的,也不会有真正的朋友。我若是不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会帮我摆正的。”
陈天佑摇头道:“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势利的人啊。”
陈天默道:“这与势利无关。二弟,你还不够了解人心,更不了解权力。”
陈天佑似懂非懂道:“所以这也是大哥为什么对他点到为止的原因?”
“算是吧。”陈天默叹了口气,道:“还有个原因——很多事情,我如果对吴子玉明说的话,他一定受不了。”
陈天佑有些恍然道:“那看来不是什么好话了。但我也好奇,什么叫算是死在战场上,又不算是死在战场上?”
陈天默沉吟道:“我打个比方吧,两方势力敌对,对方威逼利诱,要你投降,你坚决不答应,对方指使人来杀了你,算是个什么死法?”
陈天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大哥的意思是,吴子玉以后会被刺杀掉么?”
陈天默道:“大概。”
陈天佑道:“可他如日中天,谁敢刺杀他?”
陈天默道:“你也说了是以后嘛。正午的太阳确实光芒万丈,可接下来呢?就是愈发偏落,日薄西山。吴子玉追慕关羽、岳飞,固然很好,却也学了关羽的毛病,太过骄傲,这会让他吃大亏的。我提醒他了,但愿他能悟到。”
陈天佑问道:“那大哥救不救他?”
陈天默道:“他待我不错,待我们陈家也不薄,如果真有他落难的那天,我们能帮还是要帮的,能救也是要救的。就怕命数如此,你我无力回天。”
陈天佑又问道:“那大哥觉得吴子玉会统一天下么?”
陈天默摇了摇头,道:“我近来闲暇无事的时候居多,常常夜观天象,有些预感,重整这纷乱世界的英雄已然出现,但不是他吴子玉。说到底,吴子玉与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等并无多大区别。”
陈天佑道:“那眼下这世道还要乱上多久?”
“快结束了,但也没有那么快。”陈天默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忧心忡忡道:“可是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非常痛苦!在真正的治世来临之前,或许还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劫在等着我们,甚至,将是神州陆沉的历史又一遍重演。”
陈天佑闻言吃了一惊:“会这么严重吗?”
“但愿是我的预感出错了吧。”陈天默苦笑了一声,说道:“不管如何,到时候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但凡是为国为民,你我就能无愧于心。行了,咱们兄弟就不要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你回去修炼,我还得好好想想‘嵩山论道’的事情——咱们陈家要去多少人,都让谁去,届时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和对手,又该如何应付。”
……
嵩山,中原名山,五岳之一,以其雄伟壮丽著称于世,有太室山、少室山两脉,各据三十六峰,其中以太室山主峰峻极峰为最高,其得名于《诗经》中“崧高维岳,峻极于天”一句,又因前清乾隆皇帝游览嵩山的时候,在此峰顶赋诗立碑,所以又被称为“御碑峰”。
峰上有一台,名曰“封禅台”,乃是历代帝王封禅嵩岳,述说功绩之处,从古至今,陆续有七十二帝来此。
吴子玉将“嵩山论道”的地方设在了峻极峰上,主场地便是封禅台。
他派人一番收拾,精心布置,使得峰上可容纳千余人落足,确实是大手笔!
在正式论道开始的倒数第三日,天晴气爽,湛蓝如洗,闲云当空,其白若雪。嵩山脚下,不时有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凉爽,也偶有飞鸟掠过,鹊声清越,似乎预示着这是个好日子。
傍晚时分,陈天默、心月、陈天佑、青冢生、诸葛欢、管窥豹、葛亮、虎生、苗炎以及蒋波凌、苗九娘夫妇等一行人策马缓行而来,边走边看边聊。
忽有一骑相向飞奔而来,到了众人近前勒马停住,却是已经长大的陈天利。
他比众人先行一步,前头探路,如今下来,兴奋的说道:“大哥,我已经上峻极峰看过场地了,吴大帅真是舍得下本钱啊!那场地规模宏大,气派是当真不小!你上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