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外并不平坦的原野和原野上的密林为一万六千人的队伍造成了超过两百人的非战斗减员,但新的“神迹”让军队狂热。当他们从吃惊中睁开眼,确信眼前所看到的的的确确就是王都龙城,王都白塔的塔尖甚至就在他们的头顶的时候,狂热在一瞬间攫取了他们的灵魂,情绪则被战斗的热情所有左右。他们纷纷举起刀和剑,呐喊着冲向城门。驭龙者们则驾起飞龙,一边射箭一面俯冲向城墙四周的塔楼。唯有龙的理智尚存,没有听见冲锋的号角于是拒绝喷火。
顾晗晗留给银发女王和她的臣属门足足七天的时间,以为他们会召集更多的援军,做出更多的准备。但实际却似乎完全没有,整个王城看起来依然是不设防的,没有援军也看不到埋伏,城墙和塔楼上只有很少的守卫,没有龙,能量装置也没有打开,甚至连各个城门都还开着有人进出,唯一体现加强了防御的地方似乎只有城外巡逻的士兵仿佛变多了,可能在更远的地方他们还派遣了斥候。
但对于一个速度至少是十分之一光速的高级能力者来说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骑兵们呼啸如风得冲进了城门,俯身在马背上斩掉城门守卒的头颅时,他们还瞪大着眼睛呆如木鸡。步卒们跟在骑兵的背后向城墙推去,龙骑振翅飞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箭如雨下。风送来他们震天的呐喊声:“为了女王!为了永生!”
城墙上的守兵乱哄哄得跑着,被密集射下的能量箭矢戳穿身体,烧成焦炭。剩下的人试图启动能量炮,但已经完全迟了,匆忙发射能量砸在空地,砸在密林,砸在护城河,甚至直接就在炮筒中爆炸。塔楼上防守的飞龙像麻雀一样从狭小的空间内匆忙起飞但却因为来不及上升到足够的高度被迎面而来的龙骑撞得纷纷坠落,甚至因为它们彼此之间互相撞击掉下去得更多……
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所有的指挥系统在一瞬间全部都失灵了。包括敌方的和我方的,但我方气势如虹,势如破竹,看起来应该是要攻陷王都了。
但顾晗晗想,攻打王都的战场不该是这样的,她还没来及开始她的表演。
虽然指挥系统是不存在了,到处一片乱战,但作为一项显著的标志物,大多数士兵进城后倒也自发得往王宫白塔攻过去。骑兵在向王宫奔驰,步卒跟在骑兵的马蹄之后,一些临时组织起来的小规模抵抗非常轻松就被冲垮了,而龙也再往那个方向飞,剑士们一边搏斗一边往那个方向赶,甚至连王城防守的力量都在往那里去,战斗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顾晗晗也骑在马上往王城跑,虽然她可以飞,但指环的模拟游戏攻略却建议她骑马,认为那将更有助于建立战斗权威。
索诺将军和一队带甲剑士倒一直守在顾晗晗的身边,据说是她剑卫的一些人,还有一位勇力的骑兵高举旗帜一直追随在她的身侧。虽然索诺本人战斗激情也十分高昂,但作为将军,他还是知道一直完全无指挥的状态是不行的。士气可用,但打胜仗获得胜利所靠的就并非只有士气了,信仰毕竟不能当原力打出去。他们凭借着一股子信仰的勇力冲进王都容易,但要维持这股勇力靠它一波推拿下王宫那就要靠更多的运气了。因此索诺不仅一直带着剑卫在顾晗晗身边策马疾驰,还一直在催促顾晗晗骑快点,再快点,一直朝白塔王宫的方向去。
“士兵们战意正浓,现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指挥同样无效,”他说道,“唯有引导,用您的王旗去引导,将战意引向王宫。所有的士兵,无论驭骑,剑士、骑兵还是步卒,在战场上他们都在看您的旗帜行动。您的旌麾所指就是干戈的洪流。”
他说:“我们必须一鼓作气,拿下白塔王宫。然后下一步再来整顿队伍,分兵去占领卫军所还有术师之城,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各个击破。这仗就胜了。”
顾晗晗内心对索诺将军的说法并不以为然,因为整个都城都在她的能量场控制之下,并不存在不能影响的情况。她随时可以让他们想停就停,想走就走。甚至一举摧毁这座都城也不在话下。但摧毁了她还得再建一个,既然现在的局面他们还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一切还势无可当,那么中古时代的战争暂时就按这个时代人的打法也无妨。反正她不会输,赢得太快说不定反而不利于她最终目的达成。
但索诺的将军的战术水平是真不行。跟着旗帜汇聚到白塔下的各支队伍被王宫的守卫拼死阻拦在了宫墙之外,这时候,王都的十万龙血卫,还有护卫都城的八方龙骑都反应了过来。悠长而锐利的战斗号角被吹响,打着各自旗帜的骑兵从四面八方驰过来,然后是举着金灿灿盾牌的步兵方阵,他们架着长矛,推着战车,从骑兵之间的行列穿过然后在他们之前列阵。飞龙狂舞,红云盖顶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戈壁石堡的一万六千名左右的士兵于是就被夹在了王宫守卫与援军的之间,并且随着他们的推进战斗空间一步步得被压缩。
顾晗晗想,难怪只能住戈壁滩吹冷风住冻死人的石头房子,也就是这水平了。这不是被人给赶紧石头阵里去了,三十六计里至少有十条被蠢的都是这种。不过对于顾晗晗来说倒是正合适,群雄毕集,十面埋伏,这是把观众都给他送到面前来了。
守卫从王宫的台阶上退下来,肩扛盾牌,架着长矛的步兵方阵一步步推上去。来自戈壁石堡的突袭者们被流出来的鲜血和眼前晃动的刀枪剑林冷了血,下了头,攻击开始混乱、涣散。索诺将军数着援军的旗帜也慌了。
“陛下,陛下,”他着急向顾晗晗说道,“龙血卫各旗都到了,十万龙血卫啊!”
顾晗晗心想,王都不是本来就有十万龙血卫的嘛?
银发的龙血女王和她的重臣卫兵们出现在白塔的露台,上次被顾晗晗撞了一个洞的地方已经经过简单的修缮,砌上了白砖,六条巨龙翻腾着环绕在天空,发出桀桀的嘶鸣,搞得他们的龙骑都跟鹌鹑一样缩成一团,不敢往高处去迎战。
顾晗晗心想,这几条龙还挺抗揍,才几天脖子上的伤就养好了能又上天了?
“守护巨龙!”索诺则很紧张,紧紧得跟在顾晗晗跟前,说:“还有十大剑师,他们就在女王的跟前!”
顾晗晗看见阳台上银发女王身边手握巨剑,穿着亮晶晶铠甲,肩膀后面披着红色斗篷的人,猜测是索诺嘴巴里所说的大剑师。不过可能她眼力不行吧,瞧不出他们有什么与众不同。
银发女王在重兵、大剑师还有龙的拱卫下大概非常膨胀,想要报七天之前被俘虏绑票的仇了。顾晗晗坐在马上,清楚得瞧见女王眼眸蓝莹莹的,玫瑰色花瓣般的嘴唇带着一股讽刺的笑意动了动,然后她的身边就有一个肥胖的臣僚上前,气沉丹田,喊了一串话。
这串话是劝降的,文质彬彬,似乎很有一套修辞。指环对于这类举凡虚词助语过多的文体都不怎么擅长,马马虎虎翻译了个大概,意思大概是顾晗晗如果现在屈膝下跪,投降臣服的话,她可以饶她不死。否则就把她剁碎了喂龙,而追随于她的叛逆者也注定要被龙焰喷死之类。
这个恐吓对顾晗晗带来的戈壁军队很管用,军队当即就有些骚动,看来被龙焰喷死这种死法在土著信仰体系中属于非常可怕谁都不想要的死法了。
索诺想要冲锋,试图通过这种办法约束军队,他担心军心一旦崩溃就不可挽救了。
顾晗晗却叫索诺将军别慌,她不知道在土著的一套习俗里头临战劝降是不是必须,但既然对方劝了,虽然劝的不怎么好听,那么礼尚往来,他们也应该劝一次,给对方一个投降的机会。
于是顾晗晗就让索诺将军去劝降。
“告诉他们现在屈膝下跪,投降臣服的话,我同样也可以饶他们不死,”她说道,“但如果她不肯投降的话,我也肯定不会把她剁碎了喂龙,或者用龙焰喷死。因为她和龙一样,本质上讲都是观赏性动物,注定要被栓在一起装点这个星球的景色——我并不想杀人,一点儿都不想。”
索诺内心是抗拒的,但架不过顾晗晗的坚持,只能是打马上前,硬着头皮把顾晗晗的劝降词给送出去了。声音在他嘴巴里宛如洪钟,敲得整个王都几乎都能听得见。
银发女王果然是被激怒了,怒火烧得她脸颊通红,她奋力举起手中的王杖指向顾晗晗,发出了总攻的指令。
外围的龙血卫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向前推进,王宫城下的持剑守卫也开始向下发动进攻。无数能量的武器被抛上太空,在军中的白袍术师纷纷现身,在剑士的护卫下发出密集的念咒声。白塔上,六条巨龙也凌空俯冲,伸出尖利的爪牙扑向下方戈壁叛军。石堡的军队在这种全方位立体的夹攻之下立即陷入混乱,军心涣散,阵线崩溃就在眼前。
顾晗晗没有为难这些军队的意思,毕竟他们只是自己的啦啦队,而且早已经超额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她展开自己的能量场罩住他们,然后随便挥出能量波。
巨龙这已经是第二次撞上顾晗晗了,它们智慧看起来不低,在嗅到危险气息的同时就想掉头逃窜。但一群观赏性动物怎么逃得过能量波,顾晗晗的能量振动像绳索一样套住了它们,直接就把这六条龙从天下给拽下来了。然后顾晗晗的能量波一带,顺便还把悬在天空里的那些能量装置一起给扫了下来。这些所谓的“圣器”还没来得及发挥任何作用就砰砰梆梆得掉了下来,真不是东西不行,实在他们是念咒太慢。
宛如死物一般的“圣器”纷纷扬扬,和六条巨龙的庞大的躯体一起轰然落地,砸到了战场的中央。带来的混乱与伤亡姑且不论,给敌我双方造成的心理冲击首先就非常强烈。而且这伤亡还只存在于王都的一方,戈壁军在顾晗晗能量场的护持之下毫发无伤。即使龙血卫的刀砍过来矛刺过来也无法伤他们分毫,远远得就已经被弹开了。
索诺将军首先反应过来,他将剑一举,带头发起冲锋:“冲啊,原力之神庇佑,赐予我等不死之身。”
王宫的守卫瞬间崩溃,千军万马冲进白塔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