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楼船船舱内,
谢汉行一人静静品着茶茗,神情略有出神,像是思考着什么。
墨羽的身形已是不见,他被谢汉行安排下去关注另一件事了。
这时,船舱里间的房门,在一声“吱吖”响中打开,
自其中,
走出了一位一身紫色襦裙的女子,其秀发微曲,好不魅惑!
何谓襦裙?
质地轻雹裙脚曳地,裙腰上提半露酥胸,肩部肘间裸露之处则是环以罗纱轻覆。
这多是夏季的穿着,因为显得凉爽、透气轻便!
但眼下,谢汉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是让名阅穿起了这身好似特意为她准备的襦裙。
而名阅又是容颜娇美、身姿曼妙的底子,再配上这朦胧性感的襦裙!
便是谢汉行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汉行!你不要看着我!”
名阅抬手遮住白色,脸颊多有红晕,轻瞪着谢汉行投来的目光。
“我只是想要和你说接下来让你做的事情”,谢汉行试图解释一下,挽救自己的形象。
名阅狐疑的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
“那你说就是!不要看我!”
看着谢汉行果真老实低下了目光,名阅这才放心的放下了袖子。
“等一会墨羽上来汇报之后,你便随他下去,前往楼船船头站一会,注意一下这个人”,
谢汉行边说着边取出了一幅画像,名阅凝眸望去。
只见画像上所绘的,是一名浓眉大眼面部发福的虚白胖子,穿金戴银的倒是像极了地方的狗豪绅。
“他是谁?”,名阅眼神中略有些好奇,下意识问道,但想了想她又道,
“我只是随口一问,如果是比较机密的事情,不说也没关系”。
谢汉行下意识抬头想要打量一下名阅的神情,以作判断她的心中想法。
但下一刹那,谢汉行又想到了名阅的穿着。
他也只好继续低着头凭借名阅说话的语气,猜测着名阅心中的想法。
“不算什么机密,上官崇明”
名阅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意,她看了眼画像,又看向谢汉行问道,
“你让我注意你们天下楼的大司农做什么?”
大司农乃是一地负责粮草督运管理的总粮草官,乃是名副其实的肥差!
而谢汉行一说上官崇明,名阅立马就想起了这是何人了。
但也因此,名阅更加不解了起来。
这是要干嘛?
谢汉行轻笑了笑,“你只管把他引到船上来就行了”
“怎么引?”,名阅想到谢汉行让自己换的这身衣服,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是勾引!”,谢汉行笑吟吟的。
名阅银牙暗咬,一双杏眸如欲喷火!
“谢汉行!你是不是过分了!你把我名阅当什么人了!你竟然让我去做此等……此等……此等低俗之事!”
“流氓!变态!你王八蛋!”,
名阅有些气急败坏的骂道。
“只是让你去船头站一会,看他两眼,然后就可以回来了”,
谢汉行倒也不将名阅的辱骂之语当回事,继续嘴角挂着浅笑劝说着。
谢汉行也不知自己为何,反正看着名阅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会偷偷乐呵,甚至还巴不得她多像这样骂自己几句。
名阅本想干脆利落的拒绝,但想到谢汉行许诺的比绝品如花酿还要好喝的东西,她的神色多有犹豫。
望向谢汉行,她试探问道,
“当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汉行神情装作十分严肃的样子。
这让名阅的心中安定了不少,她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你答应好的”
“自是记得,名先生尽管放心”,谢汉行笑意吟吟的。
二人一时之间倒是安静了下来,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不过好在,很快墨羽的脚步声便是自楼梯处传来,
“阁主,目标出现了,就在离我们百米开外的河面上,正迎面而来!”
谢汉行点了点头,看了眼名阅,又对墨羽说道,
“照计划执行,在上官崇明追上来后,将楼船开往偏僻河道上,避开天下楼的眼线”
“你们要对上官崇明下手?”
名阅敏锐的察觉到了谢汉行的意图,但这般做法却是令她有些不解,
难道是寻私仇?
“之后你会知道的”
谢汉行倒也没打算瞒着名阅,只是暂时这般解释了句。
……
碧波荡漾的媚娘河上,
上官崇明半醉斜躺在小船中,
小船船尾,是两名划着浆的随行家丁,
温暖和煦的阳光打在了上官崇明的脸上,这让他舒服的有些睁不开眼。
脑海中好像还在回味着昨夜的狂欢,余味无穷。
“咯哧!”
有桅杆摇晃的声音隐隐传来,上官崇明微眯开眼睛,心中有些奇怪。
有桅杆的一般都是楼船,这在媚娘河上还是颇为少见的。
果不其然,
百米之外,一艘二层楼船,正鼓着风帆迎面而来。
嗯?船头站了个人?
上官崇明来了些兴致,因为他远远看去,从光影的轮廓下,看出了是一位女子。
在上官崇明眼里,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他惹不起的,但这很少。其余的都是他的奴隶,不算人。
所以上官崇明以人形容的,一般说的都是女人!
上官崇明所在的小船和楼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光线照射的身形越发朦胧,直至某一刻。
“咕咚!”
小船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吞噎口水的声音。
上官崇明更是双眼冒光的直视着那名娇美无双、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定要是我的女人!
什么醉香坊的花魁女子,什么浮秋姑娘,与眼前这紫衣女子比起来,当真是连提鞋都配不上!
上官崇明兴奋的自小船中站了起来,他那双肥胖的粗手不断搓弄着,眼神上下打量着紫衣女子的身姿。
这紫衣女子自不是别人,正是名阅!
而此刻上官崇明神色中的疲惫早已一扫而去,他看着名阅的样貌,此刻,只想再战三百回合!
“姑娘,敢问怎么称呼啊!”
看着迎面而来的名阅,上官崇明迫不及待的扯开了嗓子问道。
名阅好似才有所察觉一般,将目光投向了上官崇明。
继而,风情万种一笑!
这一笑,让上官崇明只觉得自己已是失去了半个魂。
而那半个魂,皆是追着名阅去了船舱之中。
上官崇明连忙转过身来,对那两名划船的家丁吼道,
“快快快!调头!调头!追上刚才那艘楼船!”
媚娘河弯曲不下十几处,大船虽是动力要强于小船,但在此种地方,倒确是小船的速度能更快一些。
二层楼船中,
名阅“咚咚咚”的迈步踏上了楼梯,直直走到谢汉行面前,
“姓谢的,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谢汉行正望着手中的兵法《六韬三略》,听闻名阅的声音,
他的目光微抬,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茶桌。
名阅目光转去,便是看见了一翡翠玉瓶正搁置其上。
脸上露出了喜意,名阅难得夸赞起了谢汉行,
“我发现你有一点挺不错的,爽快!”
一边说着,名阅一边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翡翠玉瓶,拔开瓶塞打量了进去。
!!!
“谢汉行,这是什么?怎么黑不溜秋的!!”,
名阅一双杏眸渐渐蕴起了些怒火,质疑的望向谢汉行。
谢汉行一脸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没错,它是挺黑的”
“这就是你说的比如花酿还要好喝的东西?你是不是耍我!”,名阅不依不饶道。
“它黑是黑了点,但你放心,确实好喝,我自己也经常喝”,
说罢,谢汉行还娴熟的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翡翠玉瓶,打开,往嘴里倒了一口。
名阅仔细打量着,发现谢汉行喝的确实是这种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饮品。
带着狐疑,她也慢慢将翡翠玉瓶送到了娇嫩的红唇边,试着往嘴里倒了一口。
嗯?嗯!
“谢汉行,这是什么!好好喝!”,名阅一脸激动的望着谢汉行。
谢汉行伸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半晌后,他的目光认真的看向了名阅,
“你可以叫它……可乐。”
“可乐?好奇怪的名字……”,
名阅也没有多想,眯着眼睛在一旁一口口的喝了起来。
楼船下,
墨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船下的这位肥胖中年男子,好似才察觉了过来,
“原来是上官大人,上官大人追逐我家公子的船所为何事啊?”
“你家公子?”
上官崇明一愣,隔着两条船间的距离,仔细打量着墨羽的样貌。
在家丁的提醒下,这才想了起来。
“奥!原来你是汉行外甥身边的人啊,正好,我就是找你们家公子的!”
上官崇明迅速找了个好的上船借口。
墨羽暗自撇了撇嘴,对这上官崇明冠冕堂皇的样子很是不屑。
但想到阁主的计划,墨羽还是迫使自己洋溢起了热情的笑容,
“上官大人稍等,我这便命人扔下绳梯”
“嗯!快去快去!记得检查一下绳梯安不安全”
上官崇明老气横秋的站在小船上颐指气使道。
半晌后,
在一名家丁的肩托下,上官崇明费力的爬上了楼船。
墨羽‘热情’的搀扶住了上官崇明,并开口道,
“公子就在二楼,我这就带上官大人前去”
“哎!莫急莫急,你叫墨羽是吧,我记得你,本大人向你打听个事”
墨羽装作不知上官崇明心思的样子,微微一愣,这才道,
“上官大人尽管询问,墨羽知晓之事自是知无不言。”
上官崇明轻咳了几声,神情拿捏的很是威严,问道,
“我观刚才船头有一名行迹可疑的紫衣女子,不知道是何人啊?”
墨羽故意流露出思索一番的样子,这才道,
“大人说的,莫不是红儿姑娘”
上官崇明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口中的红儿姑娘又是何身份啊?”
墨羽犹豫了一二,
这次是真的犹豫,甚至是有些担心!
眼下墨羽也是知晓名阅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很担心……
按照阁主所交代的说辞告诉上官崇明,万一让名阅知晓了,她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算了算了,暂时管不了了那么多了!
“回上官大人,红儿姑娘是公子近日新得的宠妾”
上官崇民皱了皱眉,神色冷淡了些许,但还是追问道,
“那汉行外甥可有和这女子做过那种事情啊?
实不相瞒,这女子很像楼主交代正在追查的一名嫌疑犯,汉行外甥倒是要注意一些了”
看着上官崇明拐弯抹角的打探情况,却要装出一副很关心自家阁主的样子,墨羽只觉得一阵恶心
墨羽笑了笑,拱手道,
“原来如此,多谢上官大人关心,不过我家阁主因为重伤方愈的原因,一直还没有碰过红儿姑娘”
“没碰过就好,没碰过就好!”
上官崇明喜上眉梢,连连感叹出声,且迫不及待的迅速追问道,
“那这红儿姑娘……咳,这名嫌疑犯现在身在何处啊,本大人要依法审问一番!”
墨羽皱了皱眉,刻意流露出担心之色,
“此刻倒是就在我家公子身边”
上官崇明连忙数落了起来,
“你们这些做侍卫的也真是粗心大意,怎么什么身份不明的人都能往汉行外甥身边带呢?幸亏我碰巧发现了!”
“是是!大人教训的对,是我们这些做侍卫的疏忽了”,
墨羽继续虚以委蛇的应付着上官崇明。
上官崇明傲慢的扫了眼包括墨羽在内的一众船上亲卫,又是点了点头道,
“那女子在……嗯,带我去见汉行外甥”
“是,上官大人您请这边来,请注意脚下台阶……”
楼船二层,谢汉行早是察觉了楼下的动静,他目光瞥向正往船舱里间去的名阅,
皱了皱眉,问道,
“你往哪去?”
名阅回眸望了眼谢汉行,理所当然道,
“自是回去换回我的衣服啊,你准备的这衣服太勒了,勒的我胸口难受”
谢汉行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思量了起来,
好家伙,这定制的可是胸围足有九十多的衣服啊,这还勒?
但面上,谢汉行却是一脸正色的摇了摇头,
“我还要套一套他的话,你暂时还得先在我身边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