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这一幕迷了眼。
纵使是最富的村长家,也不敢这么张扬啊。
“天啊!居然全是两元的,这么多得有多少啊…”
“诶!这是我先拿到的!”
“愣着干什么,快捡啊…”上一秒还在围着沈经年哄吵的大人小孩,此刻都在地上抢钱。
真是洋相尽出。
时柒看着眼前趴着的一群人,有点尴尬,她还没能接受一百多元在这里是巨款的情况。
本以为装逼要失败了。
秃秃:“…”
时柒不再管地上那群人,径直跑到角落处,抬起小孩的脸,仔细端详,看到那露骨的手指,心里一惊,更是心疼。
“你这崽子,伤都没好,怎么又出来了,知道我跟陈婶儿寻你不见多担心吗?”
冷清的深秋,女子单薄的胸脯微微起伏,白净的额间出了细汗,似乎因为跑了太久,脸颊泛红,冒着热气。
木质的清香钻入沈经年鼻息,身上多了一个绒绒的衣服,熟悉的温暖让他恐惧又渴望。
他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天,垂头扯着干裂的嘴角,脚趾拧着,有点忐忑,冷冷道:“你来干什么,看我我…打人了,要揍我一顿是不。”
他知道,以往他打人或者伤人,哪怕不小心,都会换来沈义更狠毒的教训,直至奄奄一息。
这次…也不例外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早就习惯被揍了。
时柒微僵,看着小孩强装镇定愈发苍白的脸,母爱泛滥,轻轻给他简单处理好伤口,摸了摸他的头,称赞道:“拳头发力不错,就是姿势不太对,还误伤了自己。”
沈经年僵住,猛地抬头,看向时柒,满脸不可置信。
他打人了,她居然还在评价他的动作。
“这么看着我干嘛?那小胖砸吃那么多胖,被当成沙包情有可原。还好他胖,他要是瘦一点我还骂他骨头咯到你呢。”时柒撇嘴说道。
胖虎本就捂着嘴坐在地上哭,这一听到时柒的话,只觉得嘴巴更疼了,大哭之余,还撅着屁股偷偷向时柒这边挪动,委屈开口:“你你你!太欺负人了呜呜…我,我真的很胖么?”
时柒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随即轻咳一声,又冷冷道:“嗯,不仅胖,老母猪都不敢跟你抢饲料,你受伤你爹娘一定很心疼吧,毕竟掉的一块肉都能卖个好价。真羡慕你爹娘,闲了还能陪猪玩。你长得跟王八放屁一样,会逗人开心,挺好的。”
这小胖子砸羞辱她家小孩儿,她可没必要哄他。
胖虎一听,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时柒,一时间都忘了哭了,只觉得气血上涌。
“你你你!说话那么难听!你羞辱我!竟然还羞辱我爹娘!我我打死你我…”
胖虎是真气急了,拳头直接朝着时柒袭来,时柒冷冷一笑,毫不费力的接住那拳头,并顺势把人胳膊扭了一圈。
胖虎直接痛的趴在地上。
时柒钳制着他的胳膊,低下头冷冷道:“你生气了,觉得被羞辱了,对吧。”
“放开我!”胖虎脸颊通红,重重喘息,咬牙切齿道。
时柒挑眉,自顾自说道:“好好记住你生气的感觉,怎么,你觉得羞辱?可我说的,不及你刚刚对我家年年说的十分之一。还是,我在大家面前再说一遍?说你是肥猪,一个人睡三个炕把爹娘挤下床啊…”
女生的力气很大,说话不急不躁,冷淡如斯,毫无波澜起伏,可听的胖虎一僵,只是喘着粗气,心里郁闷之际,又很心虚。
“上学白上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知道,这么小年纪就学会拉帮结派欺负弱者,还好意思在这叫嚣。你应该感谢你胖,没伤到我家崽,不然…我可能会把你骨头给剔了。”时柒说完,狠狠把人往地上一甩,干脆利索。
沈经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见过的时柒么?
在沈经年呆愣中,时柒拉起他的手,浅笑:“走,去报名。”
沈经年回过神,木木道:“啊?什么?”
刚刚捡钱的老师屁颠屁颠过来,讨好的问着时柒:“姑娘,你要带孩子报名么?我们这一学期的学费…可是三十哦,您…是这孩子的?”
“我是他的监护人。”时柒淡淡道。
“学费不是问题,喏,这是五十,让他到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带,当然,不是你。”时柒挑眉,轻蔑的把钱甩到那女老师脸上。
女老师一僵,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哦,对了,刚刚你说,陪医药费?”
女老师尴尬道:“呃…对对。不过…肯定是胖虎错在先,是学校管理不当!请你见谅。这次就当没发生,明天孩子就能来上学了。”
时柒挑眉,不悦道:“算了?那可不能算,过几天年年上学,我要看到胖虎和学校的道歉信,不然…你这饭碗,难保了。”
秃秃:宿主这么装有点过头了吧?人家会信么?
女老师一听,面色苍白,连忙道歉保证:“是,好,一定,校方一定重视,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时柒带着沈经年,在一场闹剧般的地方走了。
终于清净了。
回家的路上,时柒仍牵着沈经年的手,不敢用力。
“你刚刚叫我年年。”沈经年抬眸,试图从时柒眼里看出什么。
可天色太暗,他看不清。
“啊?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么?我只是想他们觉得,你也是有依靠的人,这样…别人就不会轻视你。”时柒浅笑道。
她今天挺开心的,本来就计划让沈经年读书了,没想到刚好有机会。
只不过,这学校不太行,不是长久之计。在她足够有钱之前,只能先暂时委屈小孩儿了。
“那你说监护人,是什么意思?”沈经年垂眸,心里难免的,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监护人的意思,听起来就像,她监管他,控制他。
所以,是她把他从赌场买过来了么?
自己终究…只是来回交换的苦力,是个商品。
他不知道,她买他回来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卖更好的价钱,还是让他以后出卖自己的身体…
总之,不像好事。
察觉到突然的低气压,时柒有些愣神,难不成是小孩不愿意当她家人?
也对,他现在正是敏感期,她今天突然这么说属实是太唐突了,也需要给他时间选择。
“我知道有些突然,但是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你跟了我,我就会好好对你,至少…不会让你挨饿。”时柒再三思索,这么说道。
沈经年低头,看不清所想。
良久,他轻轻点点头:“好。”
被她买了,至少比在赌场好。
秃秃一连错愕,满脸问号:少年?你在想什么啊喂?
两人的身影莫名和谐,渐渐隐秘于夜色。
……
村长家。
胖虎哭着踹开自己家门,一阵哀嚎:“爹!娘!有人欺负我…呜呜呜”
正在做饭的村长一听,看到一脸伤的宝贝疙瘩,满脸正义:“诶呀我可爱帅气的大胖儿子,真可爱啊胖乎乎的。快让爹瞅瞅,谁!谁家不长眼的欺负俺儿子!”
“呜呜,就是那个时柒的!爸,你可是村长,可要给我做主啊!”胖虎擦干泪水,委屈道。
村长夫人这时走过来,擦干手上的水,疑问道:“你说谁?时柒?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骂我胖子,还说我是肥猪,说我长得像王八放屁唔啊啊啊啊爹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胖虎哭着,却不见爹娘再说话,好奇的睁开红肿的双眼。
“爹,娘?”
村长沉默着突然走近,拍拍儿子的脑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儿啊,那你确实是…有点超重了。”
“要不,咱们减减肥吧?”
胖虎瞪大了双眼:“什么?你刚刚还说我胖的可爱!怎么怎么…今天跟她一起欺负我!”
村长夫人叹了口气,尴尬道:“儿啊,忍忍吧,你大叔大伯大舅二舅三舅小姨大姑还有你姑父姥爷,还有你娘…这不都在时柒那酸菜厂子下干活呢么,你忍忍哈。”
“再者,儿啊,你确实,是有点太胖了,娘早就想让你减了。”
胖虎:……
你们礼貌么…